把我妹妹打殘疾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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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我妹妹打殘疾了？
姐妹倆一沖進屋, 屋裏反而沒什麽外人，只楊老爺子和楊傳順一人一邊坐在飯桌旁, 楊老爺子吸著旱煙，人沒在煙霧後面，楊傳順低著頭看不清表情。
屋裏一股血腥味，楊小蓮掃到二嬸和自家房間裏都點著燈。
劉月娥罵罵咧咧的聲音從方小雨的房間裏傳出來，“……看把我乖孫紮成這樣……不知死活的小XX……”
姐妹倆不加思索地沖進自家房間。
昏暗的油燈下，劉英子頭發亂糟糟地坐在床沿邊，低著頭一手抹著眼淚，一手搭在床上……
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，她擡頭看了一眼, 見是兩個女兒, 張了張口，準備說些什麽……
姐妹倆已一窩蜂地擠到了床邊。
床架子上掛著兩大瓶藥水, 正一滴一滴地往細胳膊裏滴。
楊小菊雙目緊閉, 嘴唇發黑，小小的腦袋上纏著紗布，紗布上隱隱有血跡……身上蓋著冬天的大被子……
楊小蓮爬上腳踏，正準備掀開看看。
劉英子一把攔住了, 沙啞著聲音, “……你慢點，你妹腿……斷了……”
“怎麽搞的？小菊怎麽成這樣了？”楊小梅忍不住大哭起來。
楊小蓮胸口憋著氣, 忍住眼淚，把大被子掀開——大被子裏面還有一個小被子，小妹躺在小被子裏一邊鋪著一邊蓋著。
把小被子再揭開, 濃重的血腥味和藥水味撲鼻而來。
瘦瘦小小的孩子一身黃藥水，光溜溜地躺在小被子裏。過年養的小細肉不知什麽時候又沒有了。身上一片青紫, 左小腿上綁著紗布和木板……
“小菊！……”楊小蓮也哭了，“誰把我妹妹打成這樣的？”
怎麽回事，早上出門的時候妹妹還好好的。信誓旦旦地說今天一定會把1到30寫好，但雞蛋糕還是願意和兩個姐姐分享的。
怎麽一天時間就變成了這樣。
“你們也不要哭了。劉老舅給你妹妹看好了，好好養著，不要緊的。”有左鄰右舍關系好的又走了進來。
“頭上也沒破相，就流了一點血。”袁麗娟挑起紋帳，伸頭打量。
“那不是一點呢，我看那地上流的，至少一大碗……”有人輕聲道，“看樣子我這老婆子要死不死的，還做了件好事。劉老舅正好來給我送最後一副藥，要不然小孩這血得流幹……”
“……我聽劉老舅說把家傳寶藥都給用上了……”
“……大爺爺手怎麽也這麽毒呀，打人這麽厲害！”
“也有原因的吧，不是說小菊拿什麽東西紮兩個小的吧……”
“你就胡說，他家三個孫女還有那個膽子，在家裏就像小耗子一樣，恨不得貼墻走……”方蘆花拍著楊小梅的背，“你倆別哭了，哭得你媽也難受。”
*
楊小蓮邊哭邊聽著奶奶嬸娘們的話語，原來——
下午劉月娥拿零食給兩個孫子吃，給孫女晚給了一步，楊小菊就拿著一根四五寸長的豪豬毛紮兩個弟弟，把乾元的眼睛差點紮瞎。
正好楊老爺子從地裏回來看見，當場就發火了，用鋤頭捶了孫女一下，楊小菊摔倒正好磕在鋤頭前面的刃上……
這話糊弄外人都難以糊弄過，更何況一家人……
“我怎麽這麽命苦啊！這是看我們娘幾個不順眼啊，就這麽糟踐我女兒！”劉英子哭著說出了十幾年後才說出的話。
傍晚楊傳順牽著牛進牛圈，她落在後面，在池塘裏把找到的一把野菜給洗了……還沒洗一半就聽到楊老爺子的怒吼聲，和小女兒撕心裂肺的哭喊聲……
等她沖回來一看，小女兒倒在血泊裏一個人掙紮著往起爬，楊老爺子、婆婆、弟媳全部圍著兩個同樣哇哇大哭的孫子。
“豪豬毛？”楊小蓮抹著眼淚，發出疑問。
他們這一片沒什麽野物，也沒什麽人打獵。她知道的唯一一根豪豬毛就是去年從外公那拿回來的，怕紮著兩個堂弟，他們要的時候都沒有給過，一直收得好好的。
但是過年的時候小叔說好看，楊小蓮就給他了。“我們都沒有，唯一的一根過年的時候小叔拿走了。”
“……啊，傳榮拿走了？”劉英子抓住二女兒的手。
她當然不信是小女兒拿東西紮人什麽的，可是從回來小女兒一直沒醒，稍一轉醒，不是哭就是說痛。
豪豬毛二女兒拿回來她是知道的，也一直收在小女兒的奶粉盒子裏，原本以為就算不是小女兒拿東西紮人，但是跟她也有脫不了的關系。
所以就一直忍著婆婆的責罵，頂多辯解一兩句，哭哭長輩下手狠。
這時一聽二女兒的話，劉英子當場就炸了，“你給我說清楚……”
這時候的農村什麽都匱乏，對這一根豪豬毛，楊小蓮姐仨都珍而重之，寒假的時候有一次拿出來給楊小菊紮頭發，被楊傳榮看到了，他也好奇，就要了過去。
聽楊小蓮說完，一屋子裏人面面相覷，劉英子拉著女兒就往堂屋跑。
“你再說一遍，這個東西是誰的？”劉英子指著擺在飯桌上的東西。
楊小蓮定晴一看，一根黃褐色長針樣的東西擺在桌上的抹布裏，正是之前的豪豬毛。
“以前是我的，過年的時候小叔說這個東西少見，要拿去看看，我就給小叔了。”
“劉月娥，方小雨，你倆給我出來！”劉英子暴發了，沖到方小雨門前大吼。
“你們就這麽糟踐我女兒，小菊平時對他倆怎麽樣，可打過兩個弟弟一巴掌……”
“……她有那個膽子紮人，還跑到你們誰的房裏去拿東西出來紮人。”
“……這個豪豬毛明明被傳榮拿去了，怎麽又出來了，你們搞搞清楚。什麽好東西你家兩兒子一要，不到他們手上的。不承認，沒關系，來順大爺家電話正好架起來了，打個電話問問老小……”
“你個……老太婆平時拿東西只給兩個孫子吃，孫女沒有份是常有的事……我們跟你計較，計較得過來嘛。還晚了一點就要紮人，真跟你計較，鍋都打通了。”
“你個老頭子，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女兒打成這樣……我是造了什麽孽，嫁到你們老楊家，害得我女兒也跟著受苦……”
劉英子兩輩子沒說過這麽重的話，邊說邊大哭起來，渾身發抖，幸好她還記得把話說清楚。
原本一直以來，老兩口都看三個孫女不順眼，他們都是知道的，只是想著自家生了三個女兒確實理虧，偏心也就偏心一點，就像老兩口說的，最後他們夫妻倆捧靈摔瓦還得靠兩個侄子。
但是自從她手頭餘了兩個錢之後，老兩口越來越過份了，口頭上說著允許大房存兩個私房錢，行動上就一個勁地盤剝……
上次買了一斤雞蛋糕回來，一人分了一個，剩下四個她拎到自己的房間，老太太更是眼睛不是眼睛，鼻子不是鼻子……
還指望著什麽捧靈摔瓦，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都兩講了。
拉架的嬸娘奶奶都抹起了眼淚。
“……也太狠了點。”
“這麽多年大媳婦兩口子任勞任怨……”
“過年小梅在我家吃兩粒無花果，還要拿回來給兩個弟弟分……”
“下手也是狠，小孩那個樣子，都不一定爬得過……”
*
方小雨在房間裏待著一直沒出來，兩個兒子打過一針後就安靜地睡著了。
今天輪到她提前回來做晚飯，她回房收拾了一下，從房間裏出來準備去廚房做飯。見三個孩子在堂屋爭著什麽，她也沒當事。反正她兩個兒子從來不會吃虧。
剛跨過門檻，就聽到小兒子一聲慘叫，她趕緊回頭一看。
小兒子捂著眼睛躺在地上打滾，侄女呆t呆地站在旁邊，手上拿著一根大針樣的東西，針上還在滴血。大兒子也在旁邊嚇得發抖……
她想都沒想，當頭給了侄女一巴掌……
事情就這麽引起來了。
等劉老舅給兩個元檢查完，都沒什麽大事，楊乾元左眼邊上被紮破了皮，楊佳元右手手掌上幾個紅印子……
她才放下心來，兩個孩子發抖完全是嚇的……
她哀著劉老舅給兩個兒子各打了一針……
回頭想想，要說楊小菊成心拿東西紮兩個弟弟，她是不信的……
而且這個豪豬毛老小拿出來看的時候，被楊佳元要過來，她也知道。
所以她反應過來後一直沒作聲，就想著事情就這麽過去了算了。
反正公婆都站在她這一邊，大哥都沒講什麽了。小孩子玩鬧嘛。
頂多，她就打了那一巴掌，剩下的都是公婆幹的。
沒想到兩個侄女一回來，事情又挑了起來。
不過她還是沒去搭話，反正有人沖在前頭。
*
劉月娥在堂屋拍腿大罵，“……哎喲，不讓人活了。”
“……小X孩把我小孫子眼睛差點紮瞎了，還不能碰了。”
“她自己摔到鋤頭上了，怪她自己命不好。”
“……一堆挑拔事非的，還把事情往別人身上推……”
“老楊家是欠你吃欠你喝了，小XX……”
“……你就是害我家老大斷子絕孫啊，現在又來害我家兩個孫子……”
村裏的幾個奶奶趕緊拉住，“大奶奶/小奶奶，這話不能亂講呢。”
“我亂講什麽啊。”劉月娥往地上一坐，“可憐的我大兒子啊，三十幾歲連個兒子都沒有，養了一堆討債的……”
又來了，楊小蓮看著在堂屋撒潑打滾的老太太，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兩輩子一模一樣，使勁欺負大房一家，不反抗就繼續壓軋，稍有反抗，她就撒潑打滾，什麽事情都能歸到心疼大兒子沒兒子，大兒子斷子絕孫，大兒媳孫女不孝順。
只是上輩子開始這麽唱，好像是十幾年後，她就這麽唱著，唱得一切如了她的意。
大孫女不念書了，掙得錢都上交了，大兒子大兒媳一輩子牢牢地握在她手裏，當牛作馬，二孫女的本科變成了專科，工作後也被搜刮得幹幹凈凈……
這輩子早早提前了十幾年，照樣一招治敵。
楊小梅還在旁邊嗚嗚地哭，楊小蓮眼淚上輩子也流過了，現下把眼淚一擦，冷眼旁觀。
楊傳順在媳婦罵的時候幾次打斷，“……別說了。”
“……丟不丟人。”
等老娘開始對罵起來，只能哀嘆一聲，重重地坐到凳子上。
劉英子被婆婆指著痛點罵，也是氣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奶奶，你別哭了。媽，你也別哭了。”楊小蓮冷聲道，“我爸媽老了自有我們三個捧靈摔瓦，有我們三個，我爸媽不算斷子絕孫。”
“現在兩個堂弟還小，說什麽將來對我爸媽怎麽樣，那都是假的。現在都開始欺負我家了。長大了，我家還有好嗎？”
“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。誰都看得出來我妹妹沒有欺負他兩個。是你們硬要說我們欺負他們。”
“好。我記著了，滿足你們。要是我妹妹有個萬一，我瞅到機會就把他倆給紮死。”楊小蓮也開始撒潑了。
“……什麽！你這個惹禍精！”楊老爺子一聲暴喝，他剛才一直叼著煙鬥任婆媳對罵，原本看兩個孫子只是受了一點小傷，他心裏已有幾分後悔，不該對孫女下手那麽重。
現在被二孫女的話一激，又跳了起來，站起來就要沖過去打人。楊傳順趕緊一把拉住，喝止自己的女兒，“小蓮，你胡說什麽。”
“你沒聽錯。”楊小蓮躲到嬸娘們的後面，“反正我們一家也快被他們克扣死了。吃的喝的都鎖在房裏，咱們一家沒吃沒喝的，他們倒好，偷著喝油吃肉，以為我們不知道。奶奶只給爺爺、二叔小叔沖蛋花，也沒你的份。我們好不容易熬夜掙點零花錢也要被他們想法子搜刮去。”
“……這樣下去，我們一家不是投河就是喝藥。算了，臨死之前拉一個是一個。”
“哎喲，二子啊，這話不能瞎講啊。”方蘆花趕緊轉身捂孩子的嘴。
楊小蓮扒著她的後腰，“我不瞎講啊。河裏沒有蓋，農藥就在我們床下放著，褲腰帶也是隨找隨是……”
“不過再那之前，我拉一個是一個。還有，我還沒成年，我要是拉死了誰，牢都不用坐。誰要打死了我們，看有沒有人為我們抱冤叫屈。”
“閉嘴。”楊傳順一聲大吼，無奈嘆息，“分家吧。”
楊小蓮心裏叮咚一聲，開始了。
雙方撕的越厲害，她一邊心痛得無以覆加，一邊又有一種奇異的暢快。
“老大，分什麽家，不能分。”楊老爺子踉蹌了一下，“分家了，你沒兒子，你怎麽過。”
“離婚！”楊老爺子說出了在心底鼓動了好幾年的話，“離婚。我們老楊家不要這個媳婦了。不孝，不義，有這麽罵長輩的嗎？大孫女留下，另外兩個禍頭子你帶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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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月娥罵罵咧咧的聲音從方小雨的房間裏傳出來，“……看把我乖孫紮成這樣……不知死活的小XX……”
姐妹倆不加思索地沖進自家房間。
昏暗的油燈下，劉英子頭發亂糟糟地坐在床沿邊，低著頭一手抹著眼淚，一手搭在床上……
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，她擡頭看了一眼, 見是兩個女兒, 張了張口，準備說些什麽……
姐妹倆已一窩蜂地擠到了床邊。
床架子上掛著兩大瓶藥水, 正一滴一滴地往細胳膊裏滴。
楊小菊雙目緊閉, 嘴唇發黑，小小的腦袋上纏著紗布，紗布上隱隱有血跡……身上蓋著冬天的大被子……
楊小蓮爬上腳踏，正準備掀開看看。
劉英子一把攔住了, 沙啞著聲音, “……你慢點，你妹腿……斷了……”
“怎麽搞的？小菊怎麽成這樣了？”楊小梅忍不住大哭起來。
楊小蓮胸口憋著氣, 忍住眼淚，把大被子掀開——大被子裏面還有一個小被子，小妹躺在小被子裏一邊鋪著一邊蓋著。
把小被子再揭開, 濃重的血腥味和藥水味撲鼻而來。
瘦瘦小小的孩子一身黃藥水，光溜溜地躺在小被子裏。過年養的小細肉不知什麽時候又沒有了。身上一片青紫, 左小腿上綁著紗布和木板……
“小菊！……”楊小蓮也哭了，“誰把我妹妹打成這樣的？”
怎麽回事，早上出門的時候妹妹還好好的。信誓旦旦地說今天一定會把1到30寫好，但雞蛋糕還是願意和兩個姐姐分享的。
怎麽一天時間就變成了這樣。
“你們也不要哭了。劉老舅給你妹妹看好了，好好養著，不要緊的。”有左鄰右舍關系好的又走了進來。
“頭上也沒破相，就流了一點血。”袁麗娟挑起紋帳，伸頭打量。
“那不是一點呢，我看那地上流的，至少一大碗……”有人輕聲道，“看樣子我這老婆子要死不死的，還做了件好事。劉老舅正好來給我送最後一副藥，要不然小孩這血得流幹……”
“……我聽劉老舅說把家傳寶藥都給用上了……”
“……大爺爺手怎麽也這麽毒呀，打人這麽厲害！”
“也有原因的吧，不是說小菊拿什麽東西紮兩個小的吧……”
“你就胡說，他家三個孫女還有那個膽子，在家裏就像小耗子一樣，恨不得貼墻走……”方蘆花拍著楊小梅的背，“你倆別哭了，哭得你媽也難受。”
*
楊小蓮邊哭邊聽著奶奶嬸娘們的話語，原來——
下午劉月娥拿零食給兩個孫子吃，給孫女晚給了一步，楊小菊就拿著一根四五寸長的豪豬毛紮兩個弟弟，把乾元的眼睛差點紮瞎。
正好楊老爺子從地裏回來看見，當場就發火了，用鋤頭捶了孫女一下，楊小菊摔倒正好磕在鋤頭前面的刃上……
這話糊弄外人都難以糊弄過，更何況一家人……
“我怎麽這麽命苦啊！這是看我們娘幾個不順眼啊，就這麽糟踐我女兒！”劉英子哭著說出了十幾年後才說出的話。
傍晚楊傳順牽著牛進牛圈，她落在後面，在池塘裏把找到的一把野菜給洗了……還沒洗一半就聽到楊老爺子的怒吼聲，和小女兒撕心裂肺的哭喊聲……
等她沖回來一看，小女兒倒在血泊裏一個人掙紮著往起爬，楊老爺子、婆婆、弟媳全部圍著兩個同樣哇哇大哭的孫子。
“豪豬毛？”楊小蓮抹著眼淚，發出疑問。
他們這一片沒什麽野物，也沒什麽人打獵。她知道的唯一一根豪豬毛就是去年從外公那拿回來的，怕紮著兩個堂弟，他們要的時候都沒有給過，一直收得好好的。
但是過年的時候小叔說好看，楊小蓮就給他了。“我們都沒有，唯一的一根過年的時候小叔拿走了。”
“……啊，傳榮拿走了？”劉英子抓住二女兒的手。
她當然不信是小女兒拿東西紮人什麽的，可是從回來小女兒一直沒醒，稍一轉醒，不是哭就是說痛。
豪豬毛二女兒拿回來她是知道的，也一直收在小女兒的奶粉盒子裏，原本以為就算不是小女兒拿東西紮人，但是跟她也有脫不了的關系。
所以就一直忍著婆婆的責罵，頂多辯解一兩句，哭哭長輩下手狠。
這時一聽二女兒的話，劉英子當場就炸了，“你給我說清楚……”
這時候的農村什麽都匱乏，對這一根豪豬毛，楊小蓮姐仨都珍而重之，寒假的時候有一次拿出來給楊小菊紮頭發，被楊傳榮看到了，他也好奇，就要了過去。
聽楊小蓮說完，一屋子裏人面面相覷，劉英子拉著女兒就往堂屋跑。
“你再說一遍，這個東西是誰的？”劉英子指著擺在飯桌上的東西。
楊小蓮定晴一看，一根黃褐色長針樣的東西擺在桌上的抹布裏，正是之前的豪豬毛。
“以前是我的，過年的時候小叔說這個東西少見，要拿去看看，我就給小叔了。”
“劉月娥，方小雨，你倆給我出來！”劉英子暴發了，沖到方小雨門前大吼。
“你們就這麽糟踐我女兒，小菊平時對他倆怎麽樣，可打過兩個弟弟一巴掌……”
“……她有那個膽子紮人，還跑到你們誰的房裏去拿東西出來紮人。”
“……這個豪豬毛明明被傳榮拿去了，怎麽又出來了，你們搞搞清楚。什麽好東西你家兩兒子一要，不到他們手上的。不承認，沒關系，來順大爺家電話正好架起來了，打個電話問問老小……”
“你個……老太婆平時拿東西只給兩個孫子吃，孫女沒有份是常有的事……我們跟你計較，計較得過來嘛。還晚了一點就要紮人，真跟你計較，鍋都打通了。”
“你個老頭子，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女兒打成這樣……我是造了什麽孽，嫁到你們老楊家，害得我女兒也跟著受苦……”
劉英子兩輩子沒說過這麽重的話，邊說邊大哭起來，渾身發抖，幸好她還記得把話說清楚。
原本一直以來，老兩口都看三個孫女不順眼，他們都是知道的，只是想著自家生了三個女兒確實理虧，偏心也就偏心一點，就像老兩口說的，最後他們夫妻倆捧靈摔瓦還得靠兩個侄子。
但是自從她手頭餘了兩個錢之後，老兩口越來越過份了，口頭上說著允許大房存兩個私房錢，行動上就一個勁地盤剝……
上次買了一斤雞蛋糕回來，一人分了一個，剩下四個她拎到自己的房間，老太太更是眼睛不是眼睛，鼻子不是鼻子……
還指望著什麽捧靈摔瓦，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都兩講了。
拉架的嬸娘奶奶都抹起了眼淚。
“……也太狠了點。”
“這麽多年大媳婦兩口子任勞任怨……”
“過年小梅在我家吃兩粒無花果，還要拿回來給兩個弟弟分……”
“下手也是狠，小孩那個樣子，都不一定爬得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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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小雨在房間裏待著一直沒出來，兩個兒子打過一針後就安靜地睡著了。
今天輪到她提前回來做晚飯，她回房收拾了一下，從房間裏出來準備去廚房做飯。見三個孩子在堂屋爭著什麽，她也沒當事。反正她兩個兒子從來不會吃虧。
剛跨過門檻，就聽到小兒子一聲慘叫，她趕緊回頭一看。
小兒子捂著眼睛躺在地上打滾，侄女呆t呆地站在旁邊，手上拿著一根大針樣的東西，針上還在滴血。大兒子也在旁邊嚇得發抖……
她想都沒想，當頭給了侄女一巴掌……
事情就這麽引起來了。
等劉老舅給兩個元檢查完，都沒什麽大事，楊乾元左眼邊上被紮破了皮，楊佳元右手手掌上幾個紅印子……
她才放下心來，兩個孩子發抖完全是嚇的……
她哀著劉老舅給兩個兒子各打了一針……
回頭想想，要說楊小菊成心拿東西紮兩個弟弟，她是不信的……
而且這個豪豬毛老小拿出來看的時候，被楊佳元要過來，她也知道。
所以她反應過來後一直沒作聲，就想著事情就這麽過去了算了。
反正公婆都站在她這一邊，大哥都沒講什麽了。小孩子玩鬧嘛。
頂多，她就打了那一巴掌，剩下的都是公婆幹的。
沒想到兩個侄女一回來，事情又挑了起來。
不過她還是沒去搭話，反正有人沖在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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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月娥在堂屋拍腿大罵，“……哎喲，不讓人活了。”
“……小X孩把我小孫子眼睛差點紮瞎了，還不能碰了。”
“她自己摔到鋤頭上了，怪她自己命不好。”
“……一堆挑拔事非的，還把事情往別人身上推……”
“老楊家是欠你吃欠你喝了，小XX……”
“……你就是害我家老大斷子絕孫啊，現在又來害我家兩個孫子……”
村裏的幾個奶奶趕緊拉住，“大奶奶/小奶奶，這話不能亂講呢。”
“我亂講什麽啊。”劉月娥往地上一坐，“可憐的我大兒子啊，三十幾歲連個兒子都沒有，養了一堆討債的……”
又來了，楊小蓮看著在堂屋撒潑打滾的老太太，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兩輩子一模一樣，使勁欺負大房一家，不反抗就繼續壓軋，稍有反抗，她就撒潑打滾，什麽事情都能歸到心疼大兒子沒兒子，大兒子斷子絕孫，大兒媳孫女不孝順。
只是上輩子開始這麽唱，好像是十幾年後，她就這麽唱著，唱得一切如了她的意。
大孫女不念書了，掙得錢都上交了，大兒子大兒媳一輩子牢牢地握在她手裏，當牛作馬，二孫女的本科變成了專科，工作後也被搜刮得幹幹凈凈……
這輩子早早提前了十幾年，照樣一招治敵。
楊小梅還在旁邊嗚嗚地哭，楊小蓮眼淚上輩子也流過了，現下把眼淚一擦，冷眼旁觀。
楊傳順在媳婦罵的時候幾次打斷，“……別說了。”
“……丟不丟人。”
等老娘開始對罵起來，只能哀嘆一聲，重重地坐到凳子上。
劉英子被婆婆指著痛點罵，也是氣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奶奶，你別哭了。媽，你也別哭了。”楊小蓮冷聲道，“我爸媽老了自有我們三個捧靈摔瓦，有我們三個，我爸媽不算斷子絕孫。”
“現在兩個堂弟還小，說什麽將來對我爸媽怎麽樣，那都是假的。現在都開始欺負我家了。長大了，我家還有好嗎？”
“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。誰都看得出來我妹妹沒有欺負他兩個。是你們硬要說我們欺負他們。”
“好。我記著了，滿足你們。要是我妹妹有個萬一，我瞅到機會就把他倆給紮死。”楊小蓮也開始撒潑了。
“……什麽！你這個惹禍精！”楊老爺子一聲暴喝，他剛才一直叼著煙鬥任婆媳對罵，原本看兩個孫子只是受了一點小傷，他心裏已有幾分後悔，不該對孫女下手那麽重。
現在被二孫女的話一激，又跳了起來，站起來就要沖過去打人。楊傳順趕緊一把拉住，喝止自己的女兒，“小蓮，你胡說什麽。”
“你沒聽錯。”楊小蓮躲到嬸娘們的後面，“反正我們一家也快被他們克扣死了。吃的喝的都鎖在房裏，咱們一家沒吃沒喝的，他們倒好，偷著喝油吃肉，以為我們不知道。奶奶只給爺爺、二叔小叔沖蛋花，也沒你的份。我們好不容易熬夜掙點零花錢也要被他們想法子搜刮去。”
“……這樣下去，我們一家不是投河就是喝藥。算了，臨死之前拉一個是一個。”
“哎喲，二子啊，這話不能瞎講啊。”方蘆花趕緊轉身捂孩子的嘴。
楊小蓮扒著她的後腰，“我不瞎講啊。河裏沒有蓋，農藥就在我們床下放著，褲腰帶也是隨找隨是……”
“不過再那之前，我拉一個是一個。還有，我還沒成年，我要是拉死了誰，牢都不用坐。誰要打死了我們，看有沒有人為我們抱冤叫屈。”
“閉嘴。”楊傳順一聲大吼，無奈嘆息，“分家吧。”
楊小蓮心裏叮咚一聲，開始了。
雙方撕的越厲害，她一邊心痛得無以覆加，一邊又有一種奇異的暢快。
“老大，分什麽家，不能分。”楊老爺子踉蹌了一下，“分家了，你沒兒子，你怎麽過。”
“離婚！”楊老爺子說出了在心底鼓動了好幾年的話，“離婚。我們老楊家不要這個媳婦了。不孝，不義，有這麽罵長輩的嗎？大孫女留下，另外兩個禍頭子你帶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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